睡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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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天，主题是赶路回京。

从红山宾馆出来，沿柏油路行进不远，左拐上砂石路，沿路地貌很有特点：左侧继续乌兰布统的丰腴草原，右侧草原沙化渐露，沙土明显。艳阳当空，斗转云移，这一路，还有个特点是牛羊众多，远远望去，白色的羊群簇拥在山头，牛儿们吃饱了就地歇息，更有趣的是牛儿三剑客，在我镜头里斜向一字排开，神情严肃，表情近似，遥望着我们的车队。屡屡停车，拍牛羊撒玉盘，拍草原上的独树一帜，拍云彩移动投射在草原上的光影变化。心情愉快而又怅惘，这是我们在草原的最后一天了。

砂石路结束，前方是多伦县城，稍事休整，逛了玛瑙店，继续饿着肚子赶赴太仆寺旗。多伦草原前几年也是沙化严重，如今好转。在多伦看到散放的马群，和远处飞奔的骏马。

下午两点到太仆寺旗，直奔第一天错过的李四手把肉，老规矩，奶茶，手把肉，大丰收，面条，蒙饺。不同的是，今天添了奶皮和奶豆腐，还有蕨扣（音）拌炒米。奶皮子，其实就是奶油吧，在冰箱里冻着，拿出来泡在奶茶里，不一会儿散开，送入口中，奶香浓郁而润滑；奶豆腐，是奶渣，也是在奶茶里泡过，有嚼头，味道一般；蕨扣，应该是酸奶酪，空口吃虽然香浓但是太酸，这回加了糖拌进炒米，奶香和米香混合，入口时奶酪立化，炒米嚼来有劲，绝佳的搭配。张博一见手把肉，就忘了肠胃不适的痛苦，立马大块吃肉，只念叨着吃完要跟我再要黄连素。今天的手把肉，比那晚愈发新鲜香口，这回大家都学精了，都挑肥瘦相间的肉，我还是分到一条肋骨。吃罢肉，继续羊肝、肉肠、血肠，心满意足。

吃完饭，宝玉精神焕发，替下刘晗来开车。宝玉同学大约前日纵马得逞，意气风发，一反来路的小心翼翼，回程时作为尾车，紧追不舍。还不舍得踩刹车，屡见险情：快进服务区时不减速还超车；出服务区貌似走神，直往路边的隔离墩撞去；为了跟紧车队，险些亲吻前面一辆大货车的屁股，我在副驾驶座惊得快要出声，他冲我竖起手掌：“别说话，别影响我”，同时车头右转，挤入狭窄的路肩。服务区出来，已近黄昏，大量大货踩着点进京，前车归京心切，在大货间不停穿梭，宝玉这驾车不够熟练的人，竟也豪气顿生，紧追不舍，最险的一次，我们在中间行车道，前方一辆大货，左边超车道两个车位后也是大货，两辆前车已超过我们前方的大货扬长而去，我在副驾座看着那么窄的车距，想宝玉会缓缓，谁料他居然也加速插入超车道，令驾驶座后方的玲玲惊呼，满手是汗。七点过怀来，塞车，我们紧跟前车在最右侧行车道，前方变道，路肩的车辆往我们这道挤。眼见路肩的捷达毫不相让，我跟宝玉说让他进来算了，宝玉说不行，一边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再挤，谁料对方也执拗，于是两相共同前行，我眼看着两车的反光镜碰擦，然后车身碰擦。好在都是起步，车速慢。宝玉这才惊觉，通知了头车，前行一段后，靠路肩停下，待对方上来。之后，就成了双方男性较劲的舞台，互不让步，一小时后找来交警，交警看看车的伤情，建议我们最好私了。可是双方都不让，于是，警车开道，掉头下行，到怀来高速交警停车处，让我们带上贵重物品，锁了车门出来。此时车上除了宝玉和我，就是二刘。等出到停车场门口，叫我们第二天来处理，方才傻眼。一车人赶着回京，我第二天早八点半的航班飞深圳，这下咋整？于是开始缓慢的心理退却过程，对方也是，终于在十点多达成协议私了，然后千呼万唤地等又出勤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回来办理，并通知车队的另两辆车先行回京。

等待过程总是心焦，四人去路边的小饭馆吃饭，食之无味，却也有幸听二刘讲述他们漂流的生死经历。这二人下午下水，水流湍急，过营地时未能靠岸，结果一任皮筏随水漂下，当时傻眼。过营地后，河边有两个当地人，看他们神色不对，一直追着船在岸边跑，要他们把船绳甩上去，好拖他们上岸。可是船一直在河中或右侧，轻轻的尼龙绳根本甩不上去。当地人跟到无路可走，只好叫他们自己想办法。二人在前方河中央的绿岛处找到机会，不顾那岛上满是荆棘和两人的光脚，上岛。等到老腾赶到，一个山上一个山下，喊话听不清，好在还是带了对讲出来，用对讲呼叫营地，营地再打老腾手机，要他们继续下河往前漂，老腾在前方接应。此时两人已回过神来，下河也知道不能全靠老腾，也要自己想办法。终于趁机抓住左岸的树枝，两人倒手，不让船随水漂下，男生刘洋找机会爬树靠岸，再将船拉近岸边，女生刘晗一起下船。两人在齐膝深的冰凉河水中站了许久，几近支持不住，终于等来老腾，将他们带上岸，带回营地。这个过程，若不是出交通事故，我也无缘聆听。一边感叹这次虽然有惊有险，总算老天保佑安然度过，一边暗叹他二人此次算得同甘苦共患难，刘晗泼辣爽朗顾全大局，刘洋稳重沉着对刘晗照顾有加，想来他们二人一定能好事圆满走向幸福。

近十二点，负责我们事故的交警赶回，双方签字，去停车场取车，宝玉的同事也得信从北京赶来，宝玉上同事的车，刘晗驾宝玉的车，我和刘洋继续在帕萨特上，两车半夜进京。

凌晨三点，到酒店入住。不到六点起床，奔赴首都机场。八点半的航班，十一点半，落地深圳宝安机场。

有惊有险，终于还是平安归来，算是难得的宝贵经历。

更有草原的辽阔，至今，伴着玉萨的歌声，绵延不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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